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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成功!“潇湘一号”我国首颗商业化科学实验卫星升空

发射成功!“潇湘一号”我国首颗商业化科学实验卫星升空

Xtecher 丨 行业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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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0

欧拉拉

Xtecher特稿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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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拉拉

编辑校正|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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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成功!

 

此刻,杨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北京时间2016年11月10日上午7点42分,民营卫星公司天仪研究院的第一颗基于敏捷开发理念自主研制的卫星“潇湘一号”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搭载“长征十一号”运载火箭升入太空。


潇湘一号卫星01.jpg

潇湘一号 


这颗重8kg、尺寸:345毫米*250毫米*132毫米的微小卫星,小得如同一个可以用手臂环绕捧起来的盒子。

 

这个“小盒子”,是天仪研究院的第一颗卫星,也是中国第一颗商业化科学实验卫星。


它搭载着四个科研项目,包括导航信号增强试验、空间软件无线电试验、新型星载计算机验证试验和高精度光学稳像技术试验。

 

十月底,Xtecher前往天仪研究院采访时,研发团队正在冲刺阶段中,CEO杨峰开玩笑说,“岂止是开挂了,简直是快挂了!”为了公司第一颗卫星的成功发射,团队花了近一年时间倾注了大量心血。

 

此刻,所有的付出在500千米的太空中回望,抚慰了所有人。

 

铿锵浪漫,人造卫星六十年

 

人造卫已经“年近花甲”。


1957年10月4日,前苏联人在拜科努尔发射场用P-7洲际导弹改装的卫星号运载火箭把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送入轨道。这颗卫星直径580毫米,重83.6千克。在密封的铝壳内,装着一只化学电池、一只温度计、一台双频率的小型发报机。尽管它在太空不过逗留了92天,却“推动”了整个地球,开创了人类航天新纪元。


十三年后,中国独立研发的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升入太空,它重173 千克,高唱着《东方红》,让诺大的地球集体看向天上去——宣告中国成为继苏、美、法、日之后第五个独立研制并发射人造地球卫星的国家。


前者之于世界,后者之于中国,都是铿锵浪漫的里程碑。

 

如今,卫星发射已稀松平常,市场发展迅速。根据SIA(美国卫星产业协会)去年发布的数据,截止2014年,整个卫星行业市场规模已超过2000亿美元,相比于2005年,增长了2.3倍,未来还将持续增长。在细分的卫星服务业、卫星制造业、发射服务业和地面设备制造业四个领域中,仅卫星服务业的规模就已经超过了1200亿美元。


从全球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到形成如此庞大的产业链及市场,仅仅不到六十年。人类对于太空的探索正以飞快的速度推进着,我们甚至无法准确预计五十年后的情形。


共潮而生,民营卫星的春天


不仅规模壮大,整个航天生态系统的结构也正在发生变革。


过去,卫星按军品管理,2014年11月,政策明确鼓励民营企业进入卫星市场,中国的卫星市场完全放开了——任何取得资质的公司都可以造卫星、申请发射、去太空。

 

国内民营卫星创业公司如雨后春笋。民营火箭公司零壹空间CEO、前联想控股投资VP舒畅去年底曾告诉Xtecher,前几年做投资人,自己就收到过不下10个卫星创业公司BP。

 

据统计,目前中国的民营卫星公司多达二十余家,发展状况参差不齐:

 

发射过“吉林一号”的长光卫星公司虽声称自己是“第一家商业遥感卫星公司”,实质上是由国家控股支持研发;如今已发射4颗微小卫星的深圳航天东方红海特卫星有限公司成立于08年,由国家背景出资组建,但也在进行商业化转型;在天使轮获得千万级融资的九天微星预计今年内可以完成制造工序,并计划于2018年底采用一箭八星的方式发射;而一些初期的卫星公司依然停留在拿着PPT融资的阶段。

 

共潮而生,步伐虽快慢不一,却足以说明民营卫星已成为当下创投市场的一颗新星。


踏浪而来,携微小卫星启航


虽然发展状况参差不齐,一致的是,大家都选择了同一个极富吸引力的市场——“微小卫星”。

 

微小卫星在功能用途上与传统卫星并无大异,能够实现对天对地观测、通信、导航、校时等功能,亦可以用于广播电视、农作物普查、天气预报等领域。此外,微小卫星还有很多优势:重量轻、体积小、研制经费低(几十万到数千万人民币量级)、研制周期短(一年左右)、批量生产大幅降低成本、可以用小型火箭发射或作为大型火箭的辅助载荷发射,发射成本低,此外,微小卫星可以进一步组网,以分布式的星座形成“虚拟大卫星”。 

 

据统计,2010年以后,微小卫星已占世界全年发射航天器的40%至50%,而在微小卫星中,10公斤以内的又占了40%。2012年,全世界共发射航天器138颗,其中微小卫星就有58颗,10公斤以内的有26颗。

 

欧洲咨询公司(Euroconsult)发布的《小卫星市场预测》报告显示,2016-2025年,全球预计将发射超过3600颗小卫星,与过去10年相比显著增长。制造和发射市场预计达到220亿美元,比过去10年增长76%。

 

“微小卫星成为日趋繁荣的新兴产业毋庸置疑。”杨峰坚信。

 

在中国,微小卫星已涌现两波浪潮。

 

第一波浪潮涌现在2000年前后,但由于彼时微小卫星的造价居高不下,无法广泛应用于民用领域,所以并未持续下去;从2014年开始,随着造价的大幅降低,第二波浪潮悄然而至——业内非常看好微小卫星的应用前景,批量制造也不再是遥想。

 

踏浪而来,2015年,微小卫星公司天仪研究院成立了。




发展至今,团队三十余人,其中技术人员二十四五个,基本上都来自航天研究所。公司CTO任维佳博士毕业于清华大学,毕业后他进入国家航天体系从基层起步,逐渐成为航天系统中高层的技术专家,参与过神舟载人系列、天宫系列等核心工程。

 

今年7月,天仪研究院获由北极光、国科嘉和、联想之星等机构共7家投资机构投资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


跌入低谷,卧薪尝胆七年


时间的轴往前拨一拨,CEO杨峰称,自己完全是“野路子出身”。

 

北航毕业后,他前往加拿大读管理学硕士,回国后在父母的安排下考入神华集团。这家综合性大型能源央企,待遇超过中石油,可杨峰干了两年领导秘书后,狠一狠心,辞职了。

 

辞职理由颇为感性:他看了商业真人秀《赢在中国》,创业激情一下被点燃,自信如他,觉得不出去创业都“对不起自己的才华”,他还开玩笑,狮子座的自己实在不适合干秘书这个活儿。

 

无视领导和长辈亲朋的竭力劝阻,他执意离开了,和大学同学一起创办了家做射频识别的公司,却因对市场及自身实力的错误估计,公司不到一年就面临倒闭。

 

现在回头看,杨峰承认自己当时的幼稚,长辈提出的种种质疑全部应验,“创业并不会因为你年龄小而对你有所照顾。”

 

第一次创业失败后,杨峰跌至低谷。他没有告诉家人,收拾完败局后,独自开始重新寻找市场切入点。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和高中同学接到了一个航天地面测试系统开发的项目,由于完成得十分出色,他便留在了航天领域从事航天和军工系统研发和销售工作,一干就是七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一直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


 

2011年11月3日凌晨,中国自行研制的神舟八号飞船与天宫一号目标飞行器在距地球343公里的轨道实现自动对接,为建设空间站迈出关键一步。杨峰很激动,很骄傲,也很无奈,“那些单位和型号我们都服务过,但当时我们在行业中没有任何地位,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虽然在别人看来能进入航天军工领域已是跨过了很高的门槛,但杨峰明白他们做的事情还是相对缺乏创造力,回报也不尽人意。

 

“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杨峰在等待,蛰伏。

 

重新起步,向新思路进军

 

2014年,经朋友介绍,任维佳认识了杨峰。前者温文尔雅、有技术有经验,后者张扬火爆、理想远大。经过多番沟通,两人愈发感觉志同道合,任维佳辞去了原单位工作,和杨峰一起创办了天仪研究院。

 

遥感、通信、导航,是目前卫星领域的“三把火”。由于市场需求强烈,投资回报率相对较高,大量的资本和技术人才流向这三个方向,市场形势已经相对清晰。

 

而天仪研究院却在成立公司时就立下不碰这三个领域的“三不碰”原则——与其在国家已经布局好的领域中去硬碰硬,还不如另辟蹊径。

 

他们定下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发展路线:科学实验和技术验证的细分市场。这个市场占总市场份额的10%,产值300亿元。杨峰认为,“只要能把这个领域做好,就已经很足够了!”


为什么要着眼于这个领域呢?

 

目前国内科研项目获得空间实验机会的现状是——难,非常难。

 

你想上天?可以,排队等国家队发射吧——从时间周期来看,平均等待时间5至10年不等;从资金来看,一个科研项目上天动辄资金上亿;此外,能获得空间实验资格的一定是影响力、可靠性、成熟度、成功率各方面都极高的技术产品,符合标准的科研项目寥寥无几,没有得到机会的科研项目只能搁置或者被迫改变方向。

 

如果是一位籍籍无名的青年科学家呢?或许10年,甚至一辈子都等不到一次太空验证的机会——而天仪研究院的建立填补了这一空缺。

 

天仪研究院面向全世界科研机构、企业和个人提供灵活、高效的太空科学实验和技术试验服务。他们快速响应,听取需求,将实验周期(需求、论证、立项、研制、试验、发射)从近十年的时间缩短至一年以内,在3-12个月之内帮助科学家的实验上天;实验的成本相比传统方式降低接近一个数量级,同时提供机制灵活的合作与付费机制。

 

在价格上,天仪研究院通过降低成本力图达到超高性价比的目标。在满足空间实验载荷需求和系统可靠性的前提下,设计中采用大量商用器件取代昂贵的航天专用器件,大幅度降低制造成本。

 

在标准化上,天仪研究院使用国际上立方星(CubeSat)的标准研制微小卫星。6U立方星是他们的标准化产品之一,可以同时搭载几个载荷进行发射;此外,也可以根据科学家需求研制非标准化的卫星。

 

在发射资源上,天仪的卫星发射主要与国有火箭研制团队进行合作,团队本身来自此体系,深知各方流程,能够加快达成合作。

 

今天发射的“潇湘一号”,共搭载四个科研项目,此外,已经有好几个客户在排队等明年的卫星了。

 

“这个需求很强烈。这个市场的确如我们所说的那么大,因为我们还没宣传呢。”杨峰说。


三不原则:不与国家队竞争

 

自天仪研究院成立以来,时有航天系统内传来一些不太友好的声音,认为他们的出现会造成一些恶性竞争,而杨峰一再强调,天仪研究院有“三不原则”:

 

1.    天仪的目的在于为国家的航天事业提供补充,不去直接承接国家任务,不和体制内传统科研院所竞争国家卫星任务。

2.    天仪自己研制卫星,但不销售卫星产品,出售的是利用微小卫星进行太空科学实验和技术验证的相关服务。

3.    天仪坚决不做国家已经布局好的卫星应用,不直接涉足遥感、通信、导航等领域。

 

杨峰认为,天仪研究院的价值是一个快速验证和快速试错的工具,非但不会跟“国家队”形成竞争关系,还能为国家节省资源。

 

由国家批准进行实验的科研项目在人力物力上往往都耗资巨大,一旦实验出现问题,浪费的资源也非常庞大。如果天仪能让科研项目在前期就获得实验机会,即便发生问题,也能让科研项目迅速掉头调整方向,不会造成庞大浪费;而如果实验方向正确需要进一步验证,再由国家加大资金送上天也更为保险。

 

“国家有大资源做‘大事’,但我们也发现一些很有潜力的‘小事’。”

 

杨峰说,他认识一个国外的科学家,一辈子都在研究同一个航天实验,但因为经费问题,直到退休也没能获得上天验证的机会。他知道像这样的科研工作者在国内外都有不少,而天仪研究院能够真正帮助到他们。

 

说到这里,一直嘻嘻哈哈的杨峰神情严肃起来。他说,从事航天事业的人多少都是有情怀的,无论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

 

他回顾近十年来时代的发展,从通讯、手机、金融到互联网,技术革命潮起潮落,每个行业火起来的时候,都会有一部分航天人离开航天而走向风口,而剩下的这部分航天人依然在坚守。


“这不是情怀吗?这肯定是情怀!”


敬畏之心:成就在天,应用在地

 

天涯宏远、商业可行、情怀落地,杨峰对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充满激情。

 

今年1月,杨峰和长沙高新区正式签署合同,公司在此落地,租下3000平米的工作场地。家住北京的杨峰时间被割裂开来,他说这是创业必须付出的代价。

 

从人类目前发展的脚步来看,太空是科技发展的必经之路。空间实验摆脱了重力束缚,很多科学技术都是在太空获得成功后返回地面从而带动了整个领域的发展。

 

自天宫一号发射以来,我国进行了一系列空间科学实验,包括了国土资源、林业、农业、油气、矿产、海洋、城市热岛、大气环境探测、材料科学等科研领域,其研究成果也有效应用到行业当中。今年4月,航天科技集团专家高振良说,他们目前正在进行一项有煤燃烧试验项目,可能会对我国许多大型城市的雾霾现象治理起到关键作用。

 

就在此刻,太空中正漂浮着1000多颗人造卫星,它们回望着地球,构成了我们母性距离遥远的“自拍杆”,时时刻刻发回关于我们生存家园的讯息和佐证。

 

随着科技的不断成熟,造卫星虽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难,但杨峰说,如果缺乏对这个行业的敬畏之心,是一定不会成功的。

 

95岁高龄的中国卫星与返回技术、两弹一星专家王希季院士曾说,目前上天已经相对容易,但航天并不是为了上天而上天,而应该“成就在天,应用在地。”——天仪研究院正走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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